“爷爷！”去诸刚回到部落，次子扫剌便迎了过来，低声道：“阿会部的人要南下了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去诸有些吃惊，亦低声问道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契丹来使，言幽州有变动，令阿会部南下守边。”扫剌说道。</p>
扫剌身材不高，但非常健壮敦实，臂力过人，在族中还是很有威信的。去诸甚至觉得，扫剌比长子苏支更能带领部落存活下来，就因为他勇武更甚。</p>
“南下挡幽州李克用？”去诸皱眉道。</p>
“是的，还有霫xí人、契丹人一起南下。”扫剌补充道。</p>
历史走到这里，发生了变动。</p>
历史上今年，刘仁恭趁李克用醉酒，引兵埋伏，大败晋军，控制了整个幽州。其后声势日盛，契丹人感到不安，遂遣奚、霫部落南下守边，同时派契丹部落充作监军，防备幽州。</p>
刘仁恭也是嚣张的，招募山北蕃汉健儿入军，旦夕操练，多次与寇边契丹交战。同时在秋后遣人去烧草原，契丹人苦之，养不活马匹，不得不求和。</p>
这次遣人南下，当是因为李克用征讨营、平，大破当地的部族。尤其是奚人，被其大量收编，余众纷纷北窜，投奔契丹。</p>
李克用强悍的战斗力让痕德堇可汗十分忌惮，故遣附庸部族南下守边，这也是他们的故伎了。</p>
“本部呢？”去诸又问道。</p>
当年置饶乐都督府时，奚族分为五部，都督自领一部，共六部，即阿会弱水州、处和祁黎州、奥失洛琅州、度稽太鲁州、元俟折渴野州五部及王府直领部众，有兵五六万骑的样子。当时契丹实力稍弱，不过“胜兵四万三千人，分为八部”，不如六部奚。</p>
但现在奚部不行了，总共就二万多骑。这点实力，还要被拉出去守边？李克用有多少兵马，打得过吗？</p>
当然，六部奚如果把成年男子都算上，当然不止两三万骑。</p>
如果算上全部奚人，那就更多了。</p>
幽州镇就有很多奚人，安禄山曾经担任刺史的顺化州就是奚州。高宗朝设置的归义州就安置新罗、契丹、奚人。</p>
幽州镇外，还有山北奚，都是不堪契丹压迫逃过去的奚人。</p>
营州，更是一度被奚人占领。</p>
契丹八部还领有不少奚人奴部。</p>
但这些奚人与六部奚有关系吗？人家听你的吗？奚人李宝臣当成德节度使的时候，看得起你六部奚吗？</p>
“本部怕也要南下。”扫剌说道。</p>
“过分！”去诸低声骂了一句，脸色阴晴不定。</p>
他不是甘于人下之辈。</p>
历史上因为替契丹守界，对付刘仁恭、刘守光父子，而“苦其苛虐”，奚王去诸在唐哀帝天右年间叛离契丹，率部分帐落西遁，奚人至此分为东、西两部。</p>
“契丹使者说，潢水石桥本松漠都督府故地。昔年营州反唐，李尽忠、孙万荣兵至数万，唐人不能挡。关键时刻，奚人引突厥偷袭松漠，劫掠老弱，尽占其地，以至孙万荣兵败被杀。巴剌可汗时期，大败六部奚，以邻睦之故，止俘部曲之半，余悉留焉。可谓仁至义尽，如今也该南下守边了。”扫剌又说道。</p>
其实，巴剌可汗那次只俘了奚王吐勒斯七百户，并没有多少人，但羞辱意义极大是的，六部奚很多时候被称为五部奚，盖因奚王直领部众太少了。</p>
去诸也没有直接掌握多少人，不过三千余帐罢了。其余五部这几年被契丹打击得够呛，痕德瑾可汗期间一次就被撒剌、释鲁契丹迭剌部俘获七千户，可谓惨不忍睹。</p>
“我本来还想与契丹人虚与委蛇”去诸怒道：“如今看来，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。迭剌部的撒剌、释鲁掠我七千户百姓，并为奴部，而今还想把咱们剩下的人一点点消磨掉，好尽占咱们的草地牧场。按照唐人的话来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，契丹不仁，别怪我不义，扫剌”</p>
说到这里，去诸看向儿子，道：“你立刻联络信得过的人，做好准备。”</p>
“什么准备？”扫剌有些发愣。</p>
“准备兵甲、战马、箭失。”去诸咬牙切齿道：“一旦契丹人要我们南下，咱们便引夏兵过来，让契丹人好看。”</p>
“就咱们这点兵马，别人怕是看不上。”扫剌为难道：“而且周围还有很多契丹部落，想走都难。”</p>
作为奚王，最尴尬的就在这了，没人。</p>
当年燕兵突袭六部奚，各部损失惨重。奚王哲里被迁怒，直接被废了。时瑟继位，很快又死。其弟吐勒斯上台，部众已死伤、散逸大半，只剩千余户，还被契丹人抓走一半。</p>
“你别管那么多，我自有办法。”去诸挥了挥手，道。</p>
扫剌只能退下，担忧不已。</p>
御夷镇新城之内，大群蕃人俘虏正在整修城池。</p>
金刀军使杨亮翻阅着多份军报。</p>
他们主力在御夷镇，一部分濡源，整体处于东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