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服丧制度，尤重同姓的血脉宗族。</p>

所谓五服的亲戚，就是根据血缘的亲疏远近，排列出来的五种从重到轻的服丧规格。</p>

玉柱这个女婿，名义上是半子，实际上，就是曹家的外人。</p>

曹寅毕竟曾是老皇帝的伴读，玉柱料定，老皇帝一定会找他进宫去商量此事。</p>

所以，玉柱一边派人去通知曹春，让她带着小铁锤先去曹家吊丧，一边就等在顺天府里。</p>

果然，一个多时辰之后，传事的大太监张鸿绪，赶到了顺天府衙。</p>

玉柱进宫之后，就见老皇帝红着眼圈说：“当年尽心服侍朕的老人，一个个的快走光了。”</p>

老皇帝显得很伤感，玉柱自然要好言相劝了。</p>

“老爷子，家岳未及花甲，不方便大举发丧，臣儿想请个特旨，许曹家的孝子贤孙们正常举哀。”玉柱就算是再看不上曹寅，现在人都死了，总要帮着争取一些特殊的身后哀荣吧。</p>

老皇帝其实也知道，玉柱一直瞧不上曹寅，走动得也不近。</p>

现在，玉柱主动替曹寅说话，老皇帝不由龙心大慰。</p>

老皇帝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曹寅这一去，曹家就没人撑门面了，往后啊，你要多照应着点。”</p>

说到这里的时候，老皇帝突然停顿了一下。</p>

玉柱立时就明白了，老皇帝一定是想起了他的腥事儿。</p>

康熙早就知道了，曹寅的大女儿曹颐，和侄儿媳妇頔二奶奶，早就被玉柱偷了身子。</p>

“唉，你都照应三个了，朕也不在乎你多照应几个了。”老皇帝也知道玉柱好色的臭毛病，管不住，索性不管了。</p>

不过，老皇帝还是讲感情的，特意叮嘱玉柱：“曹颙之妻马氏，你绝对不许碰，懂么？”</p>

“嗻。”玉柱答应得很爽快。</p>

不管是红楼梦里的李纨，还是现实中的马氏，长相都十分普通，顶多算是中人之姿。</p>

说实话，玉柱还真的看不上马氏呢。</p>

老皇帝毕竟很念旧，他琢磨了一会儿，命人叫来了老十二，吩咐说：“你是内行，就去帮着玉柱，一起料理曹寅的后事吧？”</p>

老十二眨了眨眼，心里很想骂娘，却又不敢，只得十分顺从的接了旨意。</p>

从乾清宫里出来后，老十二似笑非笑的说：“我说玉二爷啊，外头都在传呢，说我是吃席阿哥，这个名头可真好听啊。”</p>

玉柱和老十二，也算是相识于寒微了。</p>

只是，老十二的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，不知道怎么的，居然在老皇帝心目中，成了最得力的吃席专业户。</p>

按照这个时代的礼教规矩，未满六十岁的旗人，只要不是战死，未奉特旨不得大肆操办丧事。</p>

也就是说，必须年满六十的老死于床第之间，才算是正经的善终。</p>

到了宫门口，玉柱是坐轿来的，不方便挤一起。</p>

老十二便拉着玉柱的手，硬是将他拽上了贝子形制的朱轮马车。</p>

车厢的四角，分别有四个标致的小丫头。</p>

小丫头替老十二和玉柱斟了茶后，老十二拿起了茶盏，嗅了很久，却始终无法下咽。</p>

玉柱心里明白得很，老十二只要被老皇帝叫了去，基本上，都是吃席的差事。</p>

丧事办多了，怎么着，都要沾着几分晦气，老十二的心里怎么可能痛快呢？</p>

但是，老十二陪着去曹家吃席，是老皇帝的决定，和玉柱没有半点干系。</p>

老十二感伤了一阵子，忽然展颜一笑，说：“玉柱弟弟，又被你看了我的笑话。不过，我知道你向来嘴严，倒是不妨事的。”</p>

这个倒是真心话了。</p>

老十二有野心的事儿，玉柱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。但是，玉柱的嘴巴闭得死紧，连半点口风都没有露出去过。</p>

玉柱只是笑了笑，却没有吱声。</p>

老十二的母族不行，又早露野心于康麻子的眼底，实际上，已经彻底的出了局。</p>

只不过，只要康麻子不闭眼，老十二终究还是有些幻想罢了。</p>

都是老皇帝的亲儿子，凭啥老十二就不能继承大统，登上皇位呢？</p>

说句心里话，若是老十二得到了玉柱的支持，将来其实大有希望登位。</p>

可问题是，玉柱除非是脑子进了水，才有可能扶持已经成年了的老十二上位。</p>

毕竟，老十二生于康熙二十四年，比玉柱还要大五岁呢。</p>

皇权从来具有独占性。</p>

只要老十二登上了那把椅子，就注定了，他和玉柱之间，必须有一人倒下。</p>

这是勿庸置疑的真理！</p>